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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激战2》官方小说:《悲伤之海》第二章


《激战2》官方小说:《悲伤之海》——第二章

  第二章(上)

  寇班在寒冷而暗淡的清晨中醒过来,因为不舒服以及疲劳而感到昏头转向。有个人在摇晃着他的吊床。他虽然对此有所知觉,但是因为睡意太深了而叫不醒。正当他努力要集中精神时,头底下的枕头被抽了出去,瞬间整个吊床被转了一圈,将他随意地抛落在甲板的木板上。

  「钟向五下了,寇班!」佛斯特,坚毅者号上久经风霜的甲板长,低头对着他大喊道,此时吊床还缠绕在寇班的手上。威胁性的瞪了他一眼,坚韧的船员咕哝地说道:「看在科瑞塔的份上,给我起来!等我们的罗盘确实装好之后,风就会从西方吹来了,我们已经离开了平静的海面并且启航了。该去抛绳索了,小鬼。」

  寇班抬起头来,仅管脚底下的船身上下左右地摇晃着,他还是勉强站了起来。「知道了,长官」他喘着气回答,试图装假很有活力的样子说道:「我准备好了。」海水苦涩的味道在他的四周徘徊着,比以前他所闻过的都还要强烈。从舷窗透进来的阳光,被暗棕色的地板给吞没了,彷佛是在忌妒阳光可以随意徜游一般。

  佛斯特哼地一声说道:「你准备好就好。要像石牦牛幼崽一样,打从娘胎出来就准备好了。快站起来,还有不要把你的晚餐呕吐出来了,青鳃仔。下次我要看到你做得更好,否则我会提一桶海水来倒在你身上…里面还会装有一只螃蟹把你的鼻子给掐断。」

  「今天是船员校阅,水手。五分钟内登上甲板,否则就要被丢下海。」船钟在主甲板上如雷声向起,它尖锐的叮当声打断了老船员的咆哮声。佛斯特咕哝了一声,对寇班失去了兴趣,他转身跑去催逼一个找鞋子找太久的人。

  寇班跟着其他几名年轻水手一起用水洗脸,并且用梳子梳理他们难以驾驭的头发。在寝铺这边很昏暗,有着船员们拥挤的热气,还有汗水与污垢的臭气,不过还是比狮子拱门里的许多小后巷要来得干净,寇班曾在那种地方渡过许多的恶夜。船上的伙食也比较好,更重要的是,有一整颗苹果可以独自享用!他从碗中抓了一颗塞进他的嘴里。

  寇班现在变得更热切了,他将双脚用力塞进鞋子上面,跟在其他人后面轻快地蹦跳着。在抵达下一个港口之前,他应该就能赚够钱买一双靴子了;脚上这双城里的拖鞋在湿滑的木板上无法提供足够的抓地力。寇班对着咬了一大口的苹果微笑着。登上坚毅者号才不过七天而已,他就想着未来要长期待在船上了。他已经比以前在狮子拱门时,还要更努力地工作了。庞大的劳动量尚无法让他忘怀,但至少可以占据他的脑海不要去回想起…

  「登板!」佛斯特吼叫道。「登板,你们这些下三烂。现在就给我上去,否则就别去了,古兰斯会抓走那些动作慢的人!」

  一堆年轻人以及男子从寝铺快速鱼贯而出,跑上两座长长的楼梯来到船上的主要甲板上。他们手紧抓着绳子,脚步用力地踩在梯阶上,让自己加快地爬上去。从上方的甲板上,寇班听见一道从口哨中吹出的刺耳声,吹奏出一阵独特音调的短促节拍。他不确定这代表什么,他伸手将湿润的头发抚平。「这是全员召集校阅,」其他某一位年轻人对着他微笑说道。「别担心,新手。怀汀船长根本不会注意到你。他的视线从来都不会超过第一排的军官们。」脚踩着已经熟练的晃摇步伐,那个人蹦跳地爬上梯阶跑向主甲板上。

  寇班挤出一道腼腆的笑容谢谢他。看起来真的有那么明显吗?虽然说他不曾出过海,但是他在装载木箱以及货物的工作当中,他知道了船只的进进出出。当船只停泊休息时,他也曾经从船头到寝铺地清扫过了许多的船只。毕竟,狮子拱门可是一个海港,而大部份的整理工作都是在港口进行的。他不曾出海,但绝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土包子。

  就在此时,脚下的船身猛然起伏,寇班觉得他的胃也跟着搅拌。另一个男孩咧着嘴对他大笑,并且拍拍他的肩膀。寇班叹了口气。好吧,我承认了。他的头冒出了上层甲板,寇班发现自己正凝望着大海,就像每天在甲板上收工后一般。

  环顾大帆船四周,一大片深蓝色的海水向外延伸。从这里到那里,到处都有纯白的润色装饰着她,但是肉眼所及之处,看不见任何陆地或是港口的影子,可以破坏海平面的光滑与平坦。空气中充满了海浪拍击木制船身的声音,以及从帆船巨大的风帆上,所传来急剧的风响声。温暖的阳光照在棕灰色的甲板上,并且在两侧磨亮的小铁枪上面反射着光芒。巨大的白帆在他头顶上拱起,它们庞大的吃风量让船身加速横越海洋。一个从城市来的男孩,他习惯了街道及建筑物的架构,习惯地平在线有树木及草地的点缀,还有高耸其上的山脉,对他来说,船上的这一切是有一点恐怖的。脚下的这边是船。船外的那边就空无一物了。

  「你怎么了啊你?」其中一名水手从底下推他。「继续走啊…我们都得要上去上层甲板啊!」

  「抱歉,」寇班羞愧地说道。他赶紧再次提起步伐,爬出寝铺来到甲板上。他跟其他人一起往前挤,寻找最近一排的队伍尾巴,好让他能排进队伍的后面。

  在他身旁的那个年轻人歪着嘴笑,两颗不见了的牙齿让他的笑容变成像是一条虚线。他只比寇班的年纪大一点点而已,黑棕色的头发在他颈子后面绑成一条小马尾。「别太担心啦,」他贼兮兮地低语道:「看来等一下会有一堆废物在耍无聊,不过要花点时间去习惯它,懂没?」

  「是啊。」寇班回以笑容。

  晨风很规律,吹着头顶上的船帆微微荡漾。他觉得寒冷的晨风,有如手指般在拉曳着他金黄色的乱发。他突然感到一股寒意,寇班把袖子往下拉,双手环抱在胸前,试着不要让身体发抖,此时最后一批船员们也加入了甲板上的队伍里。很快的,全体船员在主帆底下排成了六个纵列的杂乱队形。他们背对着前甲板,面向后甲板,抬头看着船身的后半段那有如舞台一般的露台。「她正迎着风,长官!」从瞭望台上传来了呼喊声。甲板长的口哨再次响起,船员们都挺直了身子。寇班不懂现在是怎么回事,不过他也照着他们的样子去作。

  在高高的后甲板上面,有三个人影从里面的舱室里走出来,穿过闪闪发光的橡木大门,来到外头擦得亮晶晶的甲板上。他们的黄色大衣,在颈子处以及膝盖处有着绿色的流苏装饰,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。佛斯特向前走了一步,用锐利且军队化的曲调吹奏着甲板长的口哨,吹奏完最后一声信号时,他猛然地摆下他的手臂。寇班凝神看着他。他从没看过这位粗俗蓬乱的甲板长,做出如此正式的举动,害他觉得有点仓皇失措。

  在露台上面,一个年长的男人向前走了一步,以令人不自在的方式清了清他的喉咙。然后用一种冗长的,得意且自负自夸的语调,介绍着他自己,他叫做丹伦,是本船的航海士。他黑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在额头上,从一边斜挂到另外一边,寇班觉得他看起来很像一只公鸡。丹伦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,凝视着一大本书,他在书本上逐一唱名,以确认每个人都有上船并且有登记在册。每次有船员被叫到名字回答时,丹伦就会瞇着眼睛看他,然后在稿页上潦草地写下笔记。


  三位站在露台上的军官当中,第二位是一名女性,看起来又严厉又强硬的样子,她用一条缎带将浓密的棕发绑在后面,避免海风弄乱了她几近完美的卷发。在她的翻领上,她骄傲地配戴着科瑞塔的军方徽章,表示她是国王军队的正式成员之一。她只发言了一会儿,她要求正当的表现,并且宣告会对「流氓举止」进行处罚,还有提到了禁闭室。她说话的时候,她的目光扫过底下的每个男子,像是一头老虎正在磨尖牠的爪子一般。等到她站回后面,寇班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。「那位是谁啊?」他对着身旁的年轻人底语道:「她就是船长吗?」

  「才不是,那是大副翠娜克,」另一位船员低声嘀咕道,向他嘘了一声。「别让她发现你在队伍里说话。关于禁闭室的事情,她可是说得到,也做得到。」

  最后,露台上的第三个男人走向前,向船员们致意。他的下巴方正体态魁悟,不过他站起来至少比他那高佻的大副还要矮一个头。他的浅色大衣在腰部处以及颈口处有着奶油色的褶边,他在大衣的外面配戴了一条祖母绿的肩带。肩带上面的小饰品,军方勋章,还有横越本海及他港的标志,正闪闪发亮着,在叮当作响的靴刺下面,那个男人沉重的黑色大靴如同镜子般磨得发亮。那个男人用一种僵硬而扭捏的步态行走,刻意地皱起他的眉头,显示出一种极度专注的神情。在三尖帽子的底下,汗水沾到了扑过粉的额头。他看起来真够浮华而且可笑的了,寇班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没笑出来。

  「船长登板!全体立正向怀汀船长致敬!」佛斯特大喊道。寇班稍微站直了身子然后看看周围的其他船员们。彷佛这支乌合之众从没如此立正站好过一般。太有趣了,不过船长在那里…

  等一下。突然间寇班才理解到,佛斯特的话所代表的含意。那个神气活现的傻子就是船长?

  那名矮壮的男人踩着有力的脚步走到露台的栏杆处,目光越过每个人的头顶上,一直凝视着船身的前端。船长随意地看了一眼,看向船桅以及索具,然后看看他们周遭的海洋,直到最后他才转身走到一旁,模糊地对着大副在私语些什么。寇班拉长了耳朵想要听他说了什么话,希望船长能说些什么振奋人心的话,就像他常常从船员的故事中听到的,那些伟大的船长一样。

  相反的,怀汀船长轻声地对他的大副说话,然后再跟他的航海士交谈,似乎对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毫不在意一般。过了一会儿,他从栏杆处退开一步,一边用袖子擦拭他的手,一边不留心的叹了一口气。连一句话也没有对底下集合的船员们说,船长转身背对全体组员,然后大步穿过前甲板的后门,朝着他的房间走回去。

  「解散!」佛斯特喊道,再次将口哨举到他的嘴前,吹出解散的哨声。其他两名军官暗自庆幸本次的召集成功,之后就跟着船长走进有着黄铜饰钉的木门之中。寇班感觉得出来人群之中的紧张感已经消散了,船员们开始很大声地交谈起来,互相自吹自擂,或者是呼喊着那些工作还没做完。自从佛斯特吹完哨子之后,他们大部份的人就不再抬头看向露台了。当门关起来的时候,寇班死死盯着那道华丽的木门瞧,好奇着里面有什么东西。

  「就这样吗?」寇班忍不住脱口而出。他的脸色微微发红,其他人看上去只是觉得有点烦而已。整件事情看起来蠢透了:船长一身华丽打扮在后甲板上臭屁地炫耀着,船员们全部排排站好。这到底是有什么意义?

  「就是这样啦。首日考查,」他身后的年轻人点着头说道。他的马尾随着他的头部动作上下跳动着。「他们只是需要清点人头而已,这样他们就能知道,当我们登陆凯宁城之后能够赚多少钱。另外,还有禁止我们的「流氓举止」。他们每次都嘛这样。」

  仅管他的语气听起来彷佛历经沧桑,身边那个家伙看起来却不比十六岁寇班大多少。寇班谨慎地看着他问道:「这种事你遇过了很多次吗?」

  「三次了。」另一个男孩挺起胸,试着装作一副已经腻了的样子。「我是一个有经验的甲板水手。别担心,一旦你练就海上步伐,你也会跟我一样的。船上的生活蛮不错的,仅管看起来是这副模样,其实船长付的工资很合理,而且就算我们稍微搞砸了一些事,甲板长也不会乱抽人鞭子。你以后就知道了。」

  「但是…怀汀船长他…」寇班再起抬头望向那露台。「他什么都不用做吗?」

  「啊是要做什么?」年轻的船员大笑着。「帮我们煮饭?擦甲板?还是在我们修理船帆时唱打油诗给我们听?古兰斯的小恶魔啊,才不呢!而且我们刚好也不希望他干这些事。叫一个军官去做船上的苦力活,就像叫一只猴子去画国王的画像一样。拉屎拉得满地都是,留下一堆事后要清理的乱摊子!」他大笑着,而寇班也不自主地跟着笑了。那名年轻人拍拍寇班的肩膀,接着说道:「怀汀船长才不在意我们。他只在意要付我们薪水而已。幸运的是,直到见到下一个港口之前,我们都不用再看到他,或者他的军官了。」

  「懂了没?这就是为什么船员们都叫他『海鸥』。当你看到船长他飘扬的白色羽毛时…」那名男孩在空中拍动双手,模仿船长他那装饰着褶边的袖子「…那就是明确的告诉了我们,快要靠近陆地了。」

  一名比较年长的男人打断了他们的嬉笑:「去你的,塞瑟斯。」这名船员平稳地同时推动那两名年轻人,把他们推向坚毅者号三根主船桅的前面去。「还有工作要做呢。那个谁,年轻人,你跟塞瑟斯一起去。帮他处理绳子。」

  「塞瑟斯,是吧?」寇班伸出他的手。「我的名字是寇班。」

  「就一个小咖而言,这个名字太高雅了。你有其他比较适合船员的名字吗?」黑发的小伙子说道,一脸狐疑的样子。

  寇班点着头回答道:「寇比。」

  「好吧,那么…就叫寇比了。在佛斯特把我们抓起来吊倒在船桁的末端之前,赶紧去干活吧。」

  坚毅者号有一百五十呎长,横梁有三十八呎宽,主甲板到底部的龙骨有十八呎高。她有两个底舱位于主板的下方,一个是船员们的寝铺,再底下的另一个是用来放压舱物,货物,以及日用品。三根主桅上张满着巨大的格状横帆,迎着风大肆飘扬着。她的左右两侧各自装备了在下方的三十门大炮,以及在上方的二十六座较小型的舰炮,总计共有一百一十二门枪炮,她是一艘坚固的战列舰,在狮子拱门引以为傲的船坞里打造出来的。寇班一边一工作一边探索着,研究每一间舱口以及每一根木梁,学习每一条索具的功用,从巨大的顶帆,到张挂在甲板上的宽大三角帆。

  漫长的一天之中,寇班其余的时间都跟着塞瑟斯在船上跑来跑去。工作稍为停竭的时候,他就会抓紧时间休息,虽然这样的机会并不多。塞瑟期教他如何用粗糙的鲨鱼皮带绑在手掌上,像猴子一般攀爬船上的索具,更换新的绳子同时抛下被换下来的绳子。底下身手没那么敏捷的船员们就会捡起绳子,沿着前臂的长度把绳字各自绑成一捆。要跟上塞瑟斯的脚步很辛苦,不过寇班努力地跟上。

  等到佛斯特吹着甲板长的哨子时,寇班这才意会到该要换班了。双臂僵硬,两腿酸痛,他都快要站不稳了,寇班愉快地走向船员的寝铺。塞瑟斯跟着他一起走,一边聊天谈论着当他们停泊在凯宁城之后,将能见识到什么东西。「我们载运着棉花捆运到凯珊,」塞瑟斯一边向前蹦跳一边说道。「就像整船的黄金一样,真的!如果我们的船提早到港的话,我们还能拿到一些额外的津贴呢。我们总是向古兰斯祈祷让海盗远离我们的航线,并且让我们一帆风顺…」他放慢了脚步,寇班挤过身子去看,看看是什么东西吸引了他那位飞毛腿朋友的注意力。

  那是另外一名船员,他只比他们两个略为年长,但看起来却苍老得多,他站在寇班的船员置物柜之前。片刻之间,寇班就判断出这个男人翻过他的东西了。「这是什么玩意啊?」年长的男孩叽笑着,从寇班的毯子底下抽出那个破布娃娃。他一边说话,一边轻轻晃着破布娃娃。「你把布娃娃带到海上?」围绕的船员们突然爆出一阵大笑声,寇班觉得自己满脸通红了。


第二章(下)

  第二章(下)

  寇班发怒了,他越过鱼网走过去抓住布娃娃的腿。「给我还来,这不关你的事。」他们来回用力拉扯了一阵子,那名水手才肯放手。另一个男孩甩了甩手,大笑了起来。

  塞瑟斯和颜悦色地笑着说:「陶斯,你就别闹寇班了吧。这是他第一次出航。」

  「他要是真的这么娘炮的话,这次航行就是他的最后一次了。」陶斯一头油腻的长发绑成马尾,弯曲地挂在壮硕的双肩之间。他的麻子脸令人看起来很不舒服。他挑衅地将双臂叉在胸前,他的衣服虽然旧,不过手肘上都没有任何的补丁。其他船员们又再次笑了,陶斯的棕色双眼像猎犬般瞇了起来,嘲弄着寇班再明显不过的窘境。

  「走吧,寇班。」塞瑟斯拉扯他的袖子:「陶斯他是个大流氓。食堂里的晚餐应该准备好了…」塞瑟斯试图把寇班拉离开,不过他却置之不理,双眼紧盯着陶斯那张大似嘲笑的嘴脸。

  「小娃儿。」陶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。「或许以后我们要这样称呼你了,如何,菜鸟?你也是一个小布娃娃吗?」

  「闭嘴啦你,」寇班咬牙切齿地咆哮道。他迅速地将娃娃塞进他的枕头套里面。然后放在吊床里面卷起来,并且将所有东西都塞进他身后的小壁柜里去。壁柜里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,大部份都是甲板长佛斯特施舍给他的:另外一件衬衫,一双备用的羊毛袜,一根叉子,一个碗,以及一个厚重的木头杯子。「要是让佛斯特发现你拿走我的东西,你会被罚一整天没饭吃。」

  「好啊,你就试试看用你那双肥唇去告诉他啊,小娃儿。」陶斯一推,把寇班撞回去。厚实精壮的肌肉在他的双臂上鼓了起来,那是在船上干活了几年才能练就出来的。他再次露齿大笑,想要刺激寇班回呛。

  此时,另外其他几名船员也开始注意到这边了。「小娃儿啊,」绑马尾的年青人一边哼唱一边大笑:「你在夜晚哭泣吧,小娃儿?搞不好大副翠娜克可以当你的妈咪喔。要不要我帮你去问她?」

  寇班在狮子拱门时也曾打过架。当一个新来的孩子要去码头工作时,其他的人会无情地百般叨难他,就像狮子拱门周围的野狗群们,正在测试新来的流浪狗,是否够强足以加入牠们这群。对一个落单的孩子来说,要在狮子拱门的街头上混日子可是很艰难的。更惨的是,刚好他的母亲又是一个身无分文的酒鬼。他不是最厉害的战士,也不是最强壮的一个。不过他知道该怎么办。寇班并不排斥用嘴巴咬他一口的想法。比起这些家伙,他母亲所下的毒手可是要重得多了。但是如果让这些人觉得他很弱软的话,那好了,他就会面临永无止境的羞辱。这里没有地方可跑,没有地方让他闪躲或远离这些流氓,而且前往凯珊的航程将近要八周。他该如何是好,躲着陶斯吗?在同一艘船上?连躲好几个月吗?

  寇班凝视着陶斯那副假惺惺的嘴脸,他第一次任凭自己的怒火高涨。他不喜欢失去的感觉。他不喜欢被叨难。更不喜欢当他为了自己所爱的东西起身反抗时,却又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被拿走。他失去了家庭。他失去了比薇安,而这个布娃娃是她唯一留下给他的东西。他们不能将它从他的手中夺走,而且他也不会因为害怕他们,就把布娃娃给藏起来。他才不要当那只流浪狗。他母亲找他出气时,被压抑住的那股怒意,以及比薇安的死所带来的挫折感,突然间就在寇班的血管里流窜而出,汇成了一股纯粹而冷酷的愤怒。

  「小娃儿,小娃儿,」陶斯哼唱着,仍然试图要去抓寇班卷起来的床罩。寇班突然果断地咆哮道:「我的名字叫寇班,你这个蠢蛋,手舞足蹈的醉鬼。如果你是我的朋友,可以叫我寇比,可惜你不是,所以闭上你的那张笨开嘴,还有把你的脏手拿开。」接着,就如他所说他根本不怕陶斯那般,寇班使尽了力气出手推了那个麻子脸的水手一下,差点把那名吃了一惊的水手给推倒。「你再敢碰我的东西一次,」寇班威胁道:「我就把你丢到海里去。」

  说完这番话之后,寇班转身背对陶斯,把他那整包东西塞进上面写有他名字缩写的壁柜里面。当他转身时,其他船员之间传来一阵议论纷纷的低语。他们知道陶斯是不能容许踢到这种铁板之后,还能维持他的威望。船员们围靠得更近了,像是等着要喂食的秃鹰那般。「噢,你该生气地说「我没事」的,陶斯。别让那条青鳃仔这样子对你说话啦,」人群之中有一道热切的声音说道:「最好让那小娃儿认清自已的处境!」

  恼羞成怒,陶斯咆哮地将寇班转过身子,反推了他一下,使得他摇摇晃晃地撞上其中一根吊床的杆子上。当寇班的头敲到木头时,他便眼冒金星了。他抓住杆子甩甩头试图清醒一下。四周其他的所有船员们都聚集起来,兴奋地欢呼着有场架可看。塞瑟斯试图叫他们回复理智,不过都没有人理他。他们就像是狮子拱门里的狗群那般,希望能看到一场打架。

  「来啊,小娃儿,」陶斯低吼道,眼睛瞇了起来。「你只不过是破布加上填充物罢了。」

  「这个布娃娃是我妹妹的东西,」寇班咆哮道:「她在狮子拱门里死掉了。你再碰它一次看看,被五马分尸的人就会是你,我向古兰斯的指节骨发誓。」在陶斯来得及反应之前,寇斯舍身向前冲,用他的肩膀冲撞陶斯腹部的柔软处。骤痛传来,另一个年轻人差点窒息。当年纪较大的男孩因为这一击而弯下身子时,寇班挺直身子,朝陶斯的下巴挥出一记上勾拳。其他的船员们传出更为热切的欢呼声以及大笑声。

  「寇班,」塞瑟斯退出人群时恳求地说道:「我去找佛斯特!撑住啊。」他转身跑开,寇班就看不到他了。

  「佛斯特?呸。在佛斯特来之前,我就会把你彻底打倒,没有人会说发生了什么事。」陶斯擦去唇角的一些血,对着寇班摆出打斗的架势,这一次他准备好要让那个脸色苍白的男孩也动一动了。「你想要跟你的小朋友一样逃跑吗,小娃儿?」

  不过这场架是寇班先挑起的,他决定要亲自结束它。

  陶斯脱手一记刺拳,迅速地有如一只出击的猎鹰。这拳打中了寇班的脸颊,把他的头打得偏向一边。寇班踉跄退了几步,不过马上就回复过来,他再次朝着陶斯的肚子使出二连击,利用他刚才的那一撞占点便宜。陶斯吃痛地哼了一声但是没有倒下。

  陶斯一个回旋,用力地踢向寇班的膝盖作为响应。就在寇班快要跌倒时,他还能伸手抓住陶斯的马尾发,把另一个男孩也给拖倒在地上。他们一起在地板上打滚,四脚踹来踹去胡乱地踢着,此时人群大声喊叫地火上加油。寇班占了上风,他滚到陶斯的身上,用两只大姆指擢了陶斯的眼睛。不过陶斯还是比较厉害,在寇班还来不及使劲好好出拳之前,陶斯就将他反转过来,开始用力地揍着寇班的脸。打了两下,寇班的脸颊就流血了。打第三下,他觉得他的眼睛肿起来了。「放弃吧,小娃儿。」陶斯嘲笑道:「你赢不了的。」在他们的身边,船员们不断地怂恿他们大力一点,热切地用银币来回下赌注。当寇班用手背擦揉他的眼睛时,陶斯俯身当着寇班的脸大笑。

  他能尝到嘴中血液的甜味,感觉皮肤开始肿起来并且模糊了他的视线。寇班无视痛楚,他逮住机会向前靠,用他的牙齿咬住那个流氓的耳朵。陶斯尖叫了起来并且试图抽身离开,但是他的耳朵却逃不开寇班的死命紧咬。陶斯往两侧举起他的双臂,连续打击着寇班的肋骨。寇班才不理会他正在承受的打击。他只是不想要放弃而己。


  陶斯大声哀嚎,一边尖叫一边乱踢,但寇班完全不理他。寇班松口之后朝他使出了双击。船员之中另一个人试图要把他拉开,将寇班整个抽离开他的对手。寇班挣脱开来,又跳回了打斗之中,再次瞄准陶斯受伤的耳朵。「救命啊!」陶斯尖叫道:「他变得跟疯狗一样抓狂了!把他赶开啊!」陶斯来回滚身,急乱地试着要把寇班甩开。最后,寇班放过了他对手的耳朵,死命地重击着陶斯的脸。陶斯的鼻子涌出血来,接着寇班又朝着他的跨下使出一记膝击。

  突然间,寇班的肩膀被人抓住,并且把他给拉了开来。有三名肌肉结实的船员将他按住,他们各个面无血色。眼睛肿到睁不开,嘴角也裂了,嘴里还有血不断渗出,寇班扭动着身子几乎就要再次挣脱了。「放开我!」他咆哮道:「我还没打完!」

  「你到迷雾之境再说吧!」陶斯心怀恐惧地快速向后退开。他一边喘着气,而断掉的鼻子上一边滴着血。「让那个疯子离我远一点!」

  「让开,你们这些家伙!」甲板长佛斯特推挤地穿过一群船员之间。他生气地沉着脸,双手摆在他的屁股上。「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?」他怒目注视地看到陶斯弓起身子的姿势以及破皮的脸颊,也看到寇班的下巴处那快速肿起的瘀青。「你们都是知道规矩的。船上不准打架!我现在是不是得要用鞭子抽打你们两个才行?」

  塞瑟斯站在佛斯特的身边,他首先开口说道:「我跟你说过了,甲板长。陶斯刚才是不小心跌倒,然后,嗯,寇班试着要去拉住他,然后他们两个都卡住了…」人群开始散开,回到他们自己的床铺上,每个船员都害怕甲板长的怒气。

  「跌倒?」佛斯特的眼色一沉。「寇班,是真的吗?」

  「是的,长官。」寇班想说什么却硬住了,在塞瑟斯及受了伤的陶斯之间来回注视着。

  佛斯特凌厉的眼神变得更寒了。「陶斯你说呢?」

  这短短的一瞬间,感觉起来却有如数个小时一般,最后陶斯才开口说道:「是这样没错。」

  甲板长来回看着他们俩,阴森地点着头。「你跌倒了,所以才摔断鼻子。」佛斯特双手叉在胸前怒气冲冲地说道:「很好,你们两个失足的家伙,今晚不用吃饭了,给我去干打扫活。」

  「不过,长官…」塞瑟斯正要开口,但佛斯特突然责难他。「你也一样,没什么事情却把我请到这里来。」塞瑟斯泄了气,然后就闭嘴了。甲板长看着这三个年轻人,眉头一皱。「这次我就放过你们所谓的跌倒小事,下次再让我逮到你们这样,或是再给我说一次谎的话!你们就会在我的鞭子底下跌倒。听清楚了吗,你们这些小狗?」

  「是的,长官!」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。

  佛斯特低声咕哝着,一只脚翘起脚跟,脚尖转向指着寇班。「你跟塞瑟斯到甲板上去。我要你们把那里的铜像给擦亮,直到我能从里面看见伊洛纳为止。」

  「至于你嘛,陶斯…」佛斯特用一种严厉的眼神瞄准剩下的这一名男孩。「你到下层板的船底泵浦那里。你要检查泵浦的每一个气孔,就算会淹死也要给我去办。用整艘船的空间把你们隔开,你们应该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好好冷静一下。」

  「绅士们,我说得够明白了吧?」佛斯特振词大喊着。

  这个不是一个疑问句。寇班挺直背脊,跟着其他人一起大声喝道:「是的,长官!」

  「现在都给我离开吧,」佛斯特吼道。

  寇班跟塞瑟斯上楼跑去,而陶斯灰溜溜地走向通往底舱的爬梯。两个年轻人爬着楼梯离开卧舱,都差点被自己的脚给绊倒了,然后快速地穿过在甲板上工作的船员们。即使他的肚子饿得咕噜叫,寇班还是很开心能感受到迎面而来暖风。寇班从一个仓库间里取出铜油。塞瑟斯则是拿了一小撮破布。他夸张地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:「咱们从船首铜像开始吧。其他的铜像在前甲板那边,我暂时想要离甲板长时常走的路线远一点。」

  坚毅者号的船首像挂在船身的前端,就在船首斜桅的正下方。它打造得非常出色,一眼就能认出,女性铜像神圣庄严的身形,是紧依着船身的龙骨雕制而成,彷拂是她正弓着背在飞行一般。她曲线形的身躯上长了六只手臂:两只向上抬起指着天空,另外两只沿着船身向后伸展,形成无声的保护,而第三对,也是最下面的一对手臂向下盘绕,像是肚皮舞女优雅的双臂正在勾引她的观众那般。她是很美丽没错,但是要让她保持不长青苔恐怕很困难。

  当他们两个正在擦拭铜像时,塞瑟斯低语问道:「你这种打架方式是那边学来的啊?」

  寇班用手拨理他的头发,摸着陶斯打得他到处都是的瘀青。「当你生长在狮子拱门的街头时,你就会知道该如何打架了。」

  「所以,你是一个盗贼啰?」

  寇班皱起眉头反驳道:「我才不偷东西呢。我只是学会如何照料好自己罢了。」

  塞瑟斯点点头,当作是知道了。过了一会儿后,他不加思索地说道:「你其实不需要跟陶斯打架。你本来可以避免那场架的。我们很快的,或者过一阵子就能把你的旧布娃娃给拿回来了。」

  「什么,饶了我吧,不会是佛斯特走过来了吧?」寇班不屑地哼了一声。「那样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。一周之内?还是三周之内?每个人都会连同陶斯一起欺负我的。我会变成人人喊打的烂货。」他粗鲁地将铜油涂抹在一块破布上。「这个点子糟透了。」

  「我猜猜看。」塞瑟斯停顿了一下。「这就是你刚才在底下抓狂的原因吗?你看起来真凶猛。」塞瑟斯诧异地摇摇头说道:「你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夏尔。你知道吗,巨大的牙齿,爪子,四只耳朵,毛绒绒的杀戮机器?」

  「我知道夏尔是长什么样子,塞瑟斯。」

  「我是说真的。我在想你的嘴角可能开始会有口水冒泡出来。你真是一个野东西!」他挤出咆哮的鼻子,然后手指弓成爪状,插入铜油里面。

  寇班咯咯发笑。「我才不是在学夏尔的行为。只是我一生当中遇过太多的流氓了。我知道如果当他们觉得自己是主宰者时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。」虽然他下巴痛得要死,不过能再次开怀大笑也是一件好事。他用破布擦拭铜像额头上的铜油,一圈一圈地擦着铜油。「如果你不理会一个流氓,他就会变得更坏。很快地每个人都会加入,没多久,你就会陷入一个无法逃离的深洞里。」

  「我可以打败陶斯没错。不过我知道,如果陶斯跟他的朋友一起出手的话,我就没辙了。应付一个恶霸是一件事。应付一群人就…」他收起了笑容。「不管怎样,我不是想要打赢。我只是想要吓唬他。我想要让他知道,也要让每个人知道,想要跟我打架,就算赢了我也不值得。」

  塞瑟斯坐在船首像的另一边,用他的破布包住女铜像优雅的手臂。「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啊?」

  「没错。」寇班开怀大笑地点着头。「这一切都是态度问题。你看,如果你认为一个流氓可以打败你,那么他也会认为他可以打败你。你要让他们知道,你是一个困难的对手,想要招惹你可是很危险的。」他的神情突然黯淡,把铜油用力地擦掉。「想要避免战斗演变成一场战争的话,你就得要尽快,并且尽全力地把对方唬住。」

  「这句话是谁教你的啊?」

  寇班停顿了一会儿。「是我父亲。他在来到狮子拱门之前,是一名科瑞塔的士兵。他从战场上退役之后,就当起一名水手了。」

  也许是查觉到寇班的语调中有一丝感伤,塞瑟斯问道:「那他后来怎么了?」

  寇班耸耸肩回答:「他出海去了…就再也没回来过了。」

  塞瑟斯思考了一阵子,用手上破布干燥的那一面,擦拭着铜像上的铜油。当铜像闪闪发亮之后,他问道:「寇班?要是陶斯赢了的话你要怎么办?」

  「那至少事情就到此结束了。不管输赢,他都不会再找我麻烦了。」

  他细仔查看铜像,续继干活让它尽可能的闪闪发亮,不再交谈沉默了下来。

  「你可真是疯狂啊,寇比,」塞瑟斯最后叹了一口气,把女神像优雅的肩膀给擦亮了。

  「也许是吧。」寇班咧齿而笑。「不过现在呢,那些流氓也都知道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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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• 游戏名称:激战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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